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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攝影的“中國氣派”

來源:中國攝影報       作者:劉凍       責編:張雙雙       2018-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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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復禮工作照

當代攝影的“中國氣派”  

● 劉凍  

我結識陳復禮先生是在1984年,當時我正在南京市科技攝影協會籌辦攝影時報,作為主編的我冒昧地給陳復禮先生寫了一封信,想得到他的指點與支持。信是寄至香港《中國旅游》雜志社并委托代轉的,不久便收到了陳先生的親筆回信,他特別為攝影時報創刊號寫了熱情洋溢的寄語,至今讓我難以忘懷。

1985年10月,我在南京鼓樓廣場的西北“英語角”,舉辦了自己的第一個攝影展——“攝影一日展”。開幕當天,我隨時任新華社江蘇分社攝影部主任、江蘇省攝影家協會副主席丁峻老師,一同前往南京瞻園,迎接正在隨全國政協參觀團來南京的陳復禮先生。

第一次接觸攝影大師,我非常激動。陳復禮先生在現場認真地看完了我掛在樹間繩上的200幅作品,并給予中肯的建議。當天下午,我還聽了陳復禮先生的專題講座。此次接觸,讓我對攝影藝術有了更深的了解。

打這以后,我同陳復禮先生有了書信來往,每次信中都能感到陳先生對我的啟迪,同時陳先生還向香港《中國旅游》雜志社推薦和發表了我的多組攝影作品,使我在攝影上有了更高層次的悟道。后來,我多次在南京梅花節上見過陳先生,最后一次拜見陳先生是在蘇州周莊,給他老人家過90大壽,壽宴次日,我還在水鄉與先生共游共創作。

陳復禮先生有著流落海外的一顆赤子心。1935年,中國農村經濟破敗,風華正茂的陳復禮不得不孑然一身,離鄉背井,獨立謀生。他在泰國和老撾邊界上洛坤拍隆府的一個小鎮里,做過親戚雜貨店的售貨員、會計、雜務等職。幾年間,寄人籬下的異國生涯和舉目無親的孤獨處境,使他飽嘗世態炎涼和辛酸。那時正值抗日戰爭爆發至高潮的時段,這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遂與若干友人參加了由當地知名華僑蟻美厚先生組織的“旅泰華僑各界抗日聯合總會”,積極向僑眾宣傳團結對敵、一致抗日的救國道理,并在“海外抗日救國后援會”中從事地下抗日活動。同時,他還擔任了蟻美厚創辦的華人報紙泰京中原報駐洛坤拍隆的特約記者,此報在日軍登陸攻占曼谷后,才被迫停刊。此前,他一邊拿著筆和相機去宣傳抗日,一邊還在泰國潮州會館里組織募捐和推銷公債活動,并利用貿易往來聯系大小華人商家,宣傳抗日救國。

《搏斗》是陳復禮先生的代表作之一,茫茫大海,漁民在浪尖上奮力劃槳,天空之上,是波濤般的升騰云。陳復禮先生自己說:“《搏斗》所表現的感情是長期積累的。因為我從小流浪于南洋各地,受了不少挫折、困難,需要一種搏斗的精神,才能生存。對人生來說,搏斗是一種生存的條件之一,每一個人都應該有同感。”

1943年,他因不滿泰國當局迫害華僑以及反日原因,不得不攜家遷到越南河內,與友人創辦泰華行,經營進出口生意。同時開始了系統的攝影專業創作,并利用經商外出的機會練習攝影。多少年來,學徒生活的磨難和精神生活的苦悶,更激起了他對藝術的追求。1944年,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他與攝影結下了不解之緣。他與越南西貢的攝影家陳芳渠相識了,早就仰慕陳芳渠先生的陳復禮拜他為師。不過,當時師父在西貢,徒弟在河內,一南一北相隔千里,只好通過書信等方式進行求教和交流。

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陳復禮當天和朋友歡宴至深夜,并抄錄杜甫的《聞官軍收河南河北》一詩作為日記,“劍外忽傳收薊北,初聞涕淚滿衣裳。卻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詩書喜欲狂。白日放歌須縱酒,青春作伴好還鄉。即從巴峽穿巫峽,便下襄陽向洛陽”。上世紀40年代,陳復禮先生剛剛走上攝影藝術道路,郎靜山先生的作品對他產生了巨大的影響。他走向實地去拍攝,攝影的題材日益廣泛。在創作風格上刻意追求畫意的效果,他早期的作品《香河朝汲》《昨夜江邊春水生》等,就有著明顯的畫意痕跡。

陳復禮先生的代表作《戰爭與和平》,以鐵絲網中的鴿子為主角,配以布滿烏云的天空背景。這與他的經歷也是緊密相關的,日本侵華戰爭迫使他背井離鄉,日本侵入泰國迫使他輾轉越南,在越南又趕上越法之戰,與戰爭結下了不解之緣。所以,通過鏡頭表現出來的對和平的熱愛尤其強烈。

陳復禮先生曾說過:“我的藝術生命植根于對祖國秀麗河山和民族文化真摯的愛。”的確,他的赤子之心,不止表現在對攝影藝術民族化的不懈探索,更表現為他濃厚的家國情懷。坎坷的人生經歷,加上豐富的見聞學識,讓先生對故鄉、對祖國、對民族,有了更加深刻獨特的感觸和體會。

愿先生千古,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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